沐浴更衣后,灼玉宛若新生,在宽敞的大床上滚过来、滚过去,再滚过来,如此往复。
被从吴国接回赵宫的第一个夜里,她也是如此。彼时的她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对死亡心存恐惧。
但如今灼玉对于死亡刻入骨髓的恐惧虽不减,但已平和许多。
她拍拍心口,语重心长地宽慰自己: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,容蓁,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咧。”
灼玉抱着被子入了睡。
清晨醒来时,外面一阵人声,零零星星听到有人低声说什么“殿下”、“陛下”、“不宜久留”……
灼玉起榻穿上深衣,头发都不曾来得及绾便推门。
“阿兄!”
女郎披头散发,眉眼间残存浓睡之后的慵懒,妩媚眼眸目光清澈,像方睡醒的婴孩不含杂念,如清晨时分沾露的芍药花,明艳与清澈并存。
她一开门,容濯的部下循声望去,眼中皆露出惊艳,随后匆忙低头。
容濯蹙了蹙眉,徐部走过来,挺拔身形挡住了她。
“怎不再睡会?”
阿兄的语气温柔又自然,灼玉早已习惯,但这会外面候着许多护卫兵士,当着他们的面她竟不自在。
生怕旁人将阿兄这亲近的口吻误会成了温存暧昧。
灼玉以拳抵唇,轻咳了一声:“太子殿下催促阿兄回长安了?”
这话一问出,被容濯挡在身后的兵士们神色都变微妙。
容濯自己的神色亦是。
“先梳妆。”
他把她拉进厢房,反手关上门阻隔了她和外面士兵的视线,“一国翁主,披头散发成何体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