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深吸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。当她再次抬起头,看向挂在五斗柜上方那块斑驳水银的小方镜时,镜中的女孩已经完全变了模样。
那双深褐色的、幽潭般的眼睛里,所有的算计、冰冷和幽暗都如潮水般退去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呆滞,空洞地映着天花板上昏黄灯泡的影子。眼睑微微下垂,长长的、稀疏的睫毛在蜡黄的脸颊上投下两小片脆弱的阴影。
嘴唇抿得紧紧的,毫无血色,嘴角却以一种极其细微、难以察觉的弧度向下耷拉着,无声地传递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委屈和痛苦。
额角那个鸡蛋大小的肿包和暗褐色的血痂,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,如同一个无声的、血淋淋的控诉。
她对着镜子,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。眼神里最后一丝属于“林晚晚”的锐利也彻底隐去,只剩下一种被生活重压碾碎后的茫然和认命般的顺从。
很好。
这就是林家老三林晚晚。那个永远打不还手、骂不还口,受了天大委屈也只会默默缩在墙角掉几滴不值钱眼泪的窝囊废。
这怯懦的假面,是她即将披上的最合身的战甲。
“吱呀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