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国歪在唯一那张吱呀作响的破藤椅上,翘着二郎腿,手里捏着一份卷了边的《参考消息》,看得眉头紧锁,时不时对着报纸上批判“孔老二”的文章啐一口唾沫,骂一句“狗日的”。

林卫东则霸占了家里唯一那张小方桌,摊开作业本,嘴里叼着半截铅笔头,眼神却飘忽不定,显然心思早飞到了楼下那群吆喝着弹玻璃珠的男孩身上。

林秀芬坐在床边,对着巴掌大的小圆镜,拿着断了半截齿的木梳,沾了点水,精心梳理着她那两条引以为傲的、乌黑油亮的麻花辫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《红色娘子军》。

一片“祥和”。仿佛刚才角落里发生的、导致一条卑微生命消失的暴行,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,早已被他们习以为常的生活气息吹得无影无踪。

心安理得。

他们心安理得地享用着原主像沉默的老黄牛一样付出的一切——洗全家油腻的碗筷、搓堆积如山的脏衣服、在寒冬腊月用冻得通红开裂的手去公共水管提水、省下自己那少得可怜的口粮填补林卫东这个“金疙瘩”永远填不饱的胃……然后,再心安理得地吸干她最后一点价值,包括她的生命。

林晚晚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。

她轻轻松开手,那罐沉甸甸的麦乳精,如同变魔术般,瞬间从她掌心消失,重新回到了那片只有她能感知到的灰色空间里。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第103章 又争又抢的妹妹4

她需要一张网,一张无形的、能将这些“血亲”牢牢粘住、慢慢榨取的网。而“怯懦”、“隐忍”、“奉献”……这些原主刻在骨子里的标签,就是最好的伪装,最完美的网丝。

第一步,示弱。伤口就是现成的道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