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张很薄,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粗糙质感。
她将两张纸轻轻摊开在台灯温暖的光晕下。
第一张,抬头是印着模糊红色字体的“xx公社革命委员会稿纸”。纸上是用蓝色墨水写的字,字迹潦草笨拙,显然出自某个文化程度不高的人之手,但内容却清晰得刺眼:
返城名额指定申请书
尊敬的公社领导:
兹有本公社知青孙卫民同志,因公负伤(详见公社卫生所证明),急需返城治疗。经本人慎重考虑,自愿将组织上分配给我的唯一返城名额,指定转让给本公社女社员林晚晚同志。林晚晚同志自愿在返城途中及后续治疗期间,负责照顾我的生活起居。本人孙卫民保证以上内容完全自愿,情况属实,特此申请,恳请领导批准!
此致
敬礼!
申请人:林晚晚(指印)
指定人:孙卫民(签名)
在“林晚晚(指印)”那一栏,按着一个鲜红刺目的指印。
而在“孙卫民(签名)”旁边,是一个歪歪扭扭、几乎不成形的签名,每一笔都透着书写者当时巨大的痛苦和濒临崩溃的仓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