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 ——一张贪婪张开的嘴。

“人” ——一个被吞噬的小人。

写完后,她凝视着这两个充满原始狰狞意味的字,无声地笑了。

笑容在黑暗中绽放,纯美依旧,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
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张写着“吃人”的草纸,连同之前积累的所有教材,在炕洞深处点燃。

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,贪婪地吞噬着脆弱的纸张,也映照着她苍白而冷酷的脸庞。

火光中,那两个字扭曲、变形,最终化为灰烬。

知识是武器,也是毒药。

她咽下毒药,只为磨砺出更锋利的爪牙,去撕咬、去吞噬她想要的一切。推荐信,只是下一个即将被嚼碎咽下的目标。

牛棚后的启蒙,是她在深渊边缘点燃的微弱烛火,照亮的是通往更黑暗之处的阶梯。

而她,正踩着这烛光,一步步,坚定地向上攀爬。舌尖品尝的,是知识的滋味,更是砒霜混合着人血的甘美。

土炕冰冷,林晚晚蜷缩在破被里,指尖在粗糙的炕面上无声滑动,临摹着脑海中周涵留下的最新字迹——“工农兵大学”。

五个字,像五道闪着寒光的阶梯,直通她梦寐以求的天堂。

为什么非要学认字?为什么非要找周涵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