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迹从最初的歪斜,逐渐变得清晰工整,显然写的人也在竭力控制着颤抖的手。

林晚晚需要的,正是这些“证据”。她不需要周涵真的教会她什么,她需要的是这个过程本身,是这些写满字的草纸。

它们将成为她将来“认识字”时,最无可辩驳的、来自“周老师”的“启蒙”证明。

这些草纸上的字,不是她向上攀爬的知识垫脚石,而是她精心铺设的、通往“合理身份”的阶梯。

而林晚晚的“报酬”,也随着她的“学习进度”和从队部“抠”出来的食物资源,时而丰厚(比如省下小半块饼子),时而微薄(只有几粒豆子)。

她像一个精明的商人,严格控制着“学费”的支付,既要吊着周涵的胃口让他持续输出,又不能一次给太多让他失去动力或产生不必要的幻想。

每次取教材和送食物,都像在刀尖上跳舞。她必须计算好时间,避开早起捡粪的老人、去牛棚上工的社员,甚至要提防偶尔窜过的野狗。

有一次,她刚把一小块红薯塞进草洞,就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,吓得她立刻扑倒在旁边的荒草丛里,屏住呼吸,直到脚步声远去,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。

知识,伴随着巨大的风险,像毒汁一样,一滴一滴注入她冰冷的心田。

她学得飞快,周涵留下的那些草纸,被她反复临摹、记忆后,都会在黎明前用空间里偷藏的火柴(从队部顺的)小心烧成灰烬,不留一丝痕迹。

这天下午,林晚晚在队部“帮忙”时,张建国正对着桌上那份关于推荐信的通知发愁。

他瞥见林晚晚拿着抹布在擦柜子,瘦小的身影看起来格外单薄,想起她“揭发坏分子”的功劳,心里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