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容妘可不想当缩头乌龟。

她望着静影沉璧的云梦泽,开口反问:“一直躲,能躲到何时?”

只要老皇帝在位一天,有天道护着,他永远有恃无恐。

明殊刚要劝她,又察觉到了不对劲:“你……”他语气艰涩,欲言又止。

心底划过一个最不可思议的念头,让他手指震颤,有些慌张。

容妘转身,在那一刻变化了神色,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人,她斜睨着目光轻慢,淡淡回道:

“你就当我重活了一次。”

往日里清艳的脸莫名增添了几分疏离与沉寂。

她明明就伫立在那,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,与这个世界割裂开来。

明殊心头巨震,哑口无言,期期艾艾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
上一世,是他害她死无全尸,这一点无可争辩。

长久以来,隐藏在心底的愧疚几乎要把他淹没溺毙。

他双手掩面,俯下身腿脚一软,几乎是跪倒在容妘身边,终于说出了那句:“对不住。”

就这一句轻飘飘的对不住,就想把过往全部抹掉吗?

若是原主亲耳听到了会原谅吗?

没有人会知道答案了。

但是容妘不原谅,也没有资格替原主原谅。

她只想要,对得住。

若是外头那些信众们看到了素来高不可攀的圣子大人,如此狼狈,也不知会作何感想。

容妘冷眼旁观,用手指点在明殊额头上,迫使他抬起头,居高临下地审视。

如今倒是上位者摇尾乞怜,卑微求爱了。

“老皇帝此时恐怕也是试探,我都死过一次了,还怕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