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妘望向床上熟睡的人,不知是不是自己也有了预感,他双目紧闭,蹙着眉,呼吸急促,额头冒出冷汗,一看就是陷入了梦魇,不可自拔。

她不由自主起身,欲伸出手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,只是还没等触到,床上的人就忽然睁开了眼。

目光相对那一瞬,楚渊的眼中充满了防备和警惕。

但一闪而过,快到容妘以为是错觉。

他抚着头,声音还带了几分冷颤:“娘子,头疼。”

容妘想到大夫的话,扶他起身,忙问道:“还有哪里不适,是不是想起了什么?”

楚渊晃了晃头,有些后怕和恐惧还掺杂了可怜,将头埋入容妘怀里,闷闷地说:“梦里血流成河,死了许多人堆成了尸山,到处都是断臂残肢,像是人间炼狱。”

容妘轻抚他的后背,神色复杂,轻叹了口气。

他应当是快要恢复记忆了,比起失明或者痴傻,当然再好不过。

但爱意值恐怕就降到谷底。

尤其是他此时抱着的娘子还是睿王的人,一直做戏欺瞒了他这么久,恐怕会恨不得亲手了结了。

还有他与静姝郡主的婚事,还搁置在那没有个定论。

这些事情就像一团乱麻,缠得人透不过气。

过了好一会,楚渊渐渐平静了下来,眸子一如既往的清澈闪过一丝狡黠,抬头看她,整个人如八爪鱼一般缠上来。

“娘子,我怕。”

“陪我在这睡好不好。”

他还举起自己的腿,表示伤好全了,不怕被压着了。

“哪有夫妻分床睡的啊。”

他痴缠着不依不饶,简直就是巷口大牛的分身。

容妘觉得不对劲,但又找不到理由拒绝,只能硬着头皮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