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若芝咬紧了下唇,扯着手中的帕子来回踱步,明白姑母这是不想见她的托辞。

因她刚刚大闹一场恼了,说不定明日真的要赶她回涣州。

一时之间心中慌乱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
若是回了涣州,怕是只能给那年近四十的知府做填房,她只是想搏一把,有什么错。

姑母当年也不是搏了一把,才能嫁进来做官太太吗?

可江母的头疼不是作假,江父的斥责言犹在耳,句句戳心。

又让她想起了那个冬夜,不过是个妾室,死就死了,竟能让他方寸大乱,双目赤红。

他掐着她的脖子质问,像是替那女人索命的恶鬼。

其实当初能嫁入江家,都是因为江父赴任涣州途中与同僚多饮了几杯酒不省人事,才能叫她趁虚而入。

她佯装失了清白要去寻死,他无奈将她娶进门,只能负了与他情义相投的小姐。

自此他们二人再无可能,谁知那小姐的夫家获罪,江父不顾法治,私下将她接入府中藏了十几年,还生下一子。

直到他升入内阁,此事被政敌知晓,成了攻讦他的把柄。

她绝不允许,因私情毁了江家百年基业,也不允许刚到手的诰命飞走。

既然江父狠不下心,那刽子手就由她来做。

她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咽气,也替江父保住了官位。

她从没觉得自己做错了。

可自那日起,江父再不入她屋,当初的事被翻出来,他斥她蛇蝎心肠,斥顾家家风不正,又怨她使他们有情人分离,一生悔恨。

所以在临之的婚事上左挑右拣选了容氏女。

如今她的侄女想跟她走同样的路,又被他当众批了个体无完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