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早上出门时还晴空万里,到了山脚开始乌云密布,勋贵人家常备软轿斗笠,小厮抬着不一会就上山去了。
只有他凭自己两条腿,现在才走到一半。
可到底是心难平,家中嫡母处处提防,不肯予他半分便利,族学夫子冷眼相待。
他生来就是给兄长做配的,但凡发出一点光彩,都会立马被掩盖。
人人都说萤火怎么能和皓月争辉?
母亲临死前都不忘叫他认命,拉着他的手说:“羡郎往后谨小慎微,万不可争强好胜,成了旁人眼中钉。”
他应了,变得寡言少语,日日藏拙。
可嫡母还是不满,因他长相同母亲七分相似,那是她深深埋在心中的一根刺,不拔不快。
他躲着蜷着,恨不得睁着眼睡觉。
嫡母慈爱面容下手段狠厉,步步紧逼,他后知后觉,或许母亲的死不是意外。
若是错过今日的机会,查明真相,报仇雪恨不过是一句空话。
正当他望着亭外的雨幕,不知如何是好时,从山上下来一行人,抬着软轿正往下走。
似是轿中人看这雨大,叫小厮们休整一番,停在了不远处,让他们不必冒雨赶路,倒是个心软的主家。
江羡之打量着,冷不丁和掀起轿帘的人对上了视线。
那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,还梳着双丫髻,面盘圆润,眼睛纯净而澄澈,望过来的眼神中有一丝好奇,也不知是谁家的女郎。
从下人们的交谈中得知,她是来送兄长上山的。
那想必她的兄长早早通过考核入了山门,她们才能在此时下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