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羡之眼神一黯,垂下头,心中的烦闷也同这一刻不停的雨一般,肆意蔓延,潮湿压抑,喘不过气。

可突然一把油纸伞映入了他的眼帘,小厮把伞放下,他诧异抬头,却见那小女郎对他盈盈一笑,也不等他道谢,随后放下轿帘,一行人继续下山去了。

说来也怪,他们一走,这雨也渐渐小了。

江羡之撑开那把油纸伞,不敢再耽搁,连忙向山上赶去。

可到底是迟了一步,书院每年只收二十名弟子,刚刚满额,山长叫他早点下山去,再晚些山路便不好走了。

原来只差一步,他愣在原地,浑身的力气卸去,只能呆呆看着院门阖上。

但转机就出现在下一瞬,“你这伞是那丫头给你的?”山长停下关门的手,目光落在这把油纸伞上,那伞面上仔细看有一处徽记。

江羡之下意识点了点头。

山长沉吟片刻,“罢了,给那丫头结个善缘。”他招招手,“你且上前来,让我考教几个问题。”

“答对了留,答错了走。”

……

就这样,江羡之成了月茗书院当年破例招收的第二十一个弟子。

入了门,他才知那是容家的女郎,她的哥哥容祈笑起来同她有几分相似,与他分在了一间斋房。

他把油纸伞小心收好,日日放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。

容祈知道了这段渊源,笑着打趣道:“那丫头心软,遇到她算你运气好。”

时过经年,记忆中的人慢慢淡去,那油纸伞也褪了色,变得陈旧不堪。

轻轻一碰就会散架,他没舍得丢,时时刻刻要自己记得来时路,便收好放在高阁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