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当她带着一身潮气倾身时,他的目光不自觉地,又聚焦在她锁骨窝里那滴将坠未坠的水珠上。
那滴水竟似在融化。
或许是受她体温的影响,椭圆的水滴边缘开始坍缩,颤颤巍巍的,向着周辞锁骨的边缘蠕动,在即将坠落的时刻,又突然停住了。
江昼悬在愤怒与情欲之间的神经,就这样倏地颤了一下。
她骂了他,打了他,还一再戏弄他,他却在这一丝灼痛里得到了一种和理智相悖的快感。
雄性动物的本能在这认知中昂起了头颅,是一种近乎暴烈的,原始的征服欲。
他竟然想要伸手碾碎她锁骨上那滴碍眼的水珠,想用牙齿狠狠啃咬她颈上跳动的颈动脉……甚至于,有那么一瞬,他产生了更卑劣也更不堪的想法。
他想用另一种更有破坏性的爽,来替代她口中的爽……好叫她下次发疯时堵住她的嘴。
江昼按了按太阳穴,忍不住替自己开脱。
或许暴力与情欲本就是同一条神经的两面,都关乎侵占和掌控的原始冲动。尽管这两者都被社会规范成禁忌,但仍然不影响它们在暗处媾和……越是被文明禁止的,越是身体所渴望的。
江昼的目光灼灼,周辞的背脊突然爬上一线细密的寒意,像有一条冰冷的蛇吐着信子,缓缓在她后背游走。
她在江昼漆黑的眼睛里读出了某种危险的信号:像是愤怒,像是欲望,但更像是原始的,类似于捕食者的专注。
周辞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动物世界,隔着屏幕看蟒蛇绞杀猎物,也是这样冰冷,窒息,又带着诡异的缠绵。
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了,浑身起了鸡皮疙瘩。
“你抖什么?”江昼忽然开了口,声音带着掌控者的戏谑:“打人的时候不是很有种?”
他说完手指一松,力道撤得干脆利落,像放走了到嘴的猎物。但周辞知道这不是仁慈,而是罪恶,是一种欣赏够了猎物惊惶和战栗之后,高高在上的赦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