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他看见了她举石欲砸的一幕。
“下不去手。”虞戏时如实答道。
此刻她才看清少年模样——碎发凌乱,消瘦的脸上两道血痕,那双眼睛清亮异常,既无亡命之徒的狠厉,也无穷途末路之人的颓丧与死气。
此时棱角分明的脸将月光切割,明暗对峙现出惊心的美感。
有些熟悉。
“你这样的也敢来这儿找食?”少年从靴中抽出匕首。
虞戏时本能地仰身离他远了些,少年一眼未瞧她,只将匕首扎进骡身。
“我是来找人的。”虞戏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,慢慢挪回了身子,仍保持着警惕,以防这少年突然给她来一刀。
少年沉默。
既没有关心她找谁,也显然不想质问她为什么抢他的骡子。
虞戏时垂眼:“是我想要活下去,选择牺牲了你的同伴。方才看你跟它感情深厚,想必不是我能补偿得起。”
少年这才似笑非笑了一下。
“不必矫情,看你也无自保的能力,活到这里想必已经亏欠了他人不少。而且,这也不是我的宠物,也是我随手‘借’来的罢了。”
说完,他握着装备的手搭在膝盖上,看着虞戏时,若有所思。
虞戏时被盯得心乱如麻,不明所以。
他收回目光,有种做什么都堂而皇之的随意感。只见他站起身来,简单环视了一圈周遭,捡来一堆木柴——野林子里最不缺这种东西。而后他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来,先点燃一堆枯叶,才将柴火添上去。
虞戏时看出了他想做什么,只是有些不敢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