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靖逸立在武官队列里,身形尤为扎眼,他与顾怀玉一道来的,今日一早便见到顾怀玉这副装束。
这便是顾怀玉所说的“天机不可泄露?”
他眯着眼眸,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。
御座之上,元琢搭在膝盖的双手攥紧,若无其事地向司仪官点头。
钟磬一响,朝会伊始。
元琢深吸一口气,面无表情地开口:“众卿可有本奏?”
钟磬余音尚未散去,满殿死寂,无一人开口奏本。
文武百官垂首而立,目光却在龙椅与太师椅之间来回游移——
所有人都在等着天子抛出那柄悬了一夜的“罢相”之剑。
但谁也未料到,殿上的天子忽然站起身来,淡淡然道:“既无本奏,那便退朝。”
“啊?”
满朝文武齐齐抬头,脸上写满错愕。
不是说好今天投票罢相的吗?
这又唱的是哪一出?
董太师到底是老姜,趁着元琢还没走,反应迅速地出列,拱手高声道:“陛下!”
“陛下莫非忘了,昨日中书门下与枢密三省已奉旨筹备公投,拟于今朝对宰执之任罢行议——”
话还未说完,元琢一记冷冷眼刀甩过去,董太师便戛然而止。
“哦?”
元琢似才想起这一桩事,敛袖落座,看向顾怀玉时却换了副温软语气,似是恳求般道:“顾卿,如今战事在即,此事不如容后再议?”
这场景着实滑稽,罢黜宰执的公投,竟要宰执本人来决定议不议?
顾怀玉瞥他一眼,心里无奈叹气,小畜生该狠的时候狠不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