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宰执之位坐得太稳了。
可正是因为这场风波,他才忽然意识到——他的权力,远远不够稳固。
若不是顾党根基深厚、压倒清流,若坐在这个位子不是他顾怀玉,明日这一场公投罢相,定会成功。
人无远虑,必有近忧,未雨绸缪才是他能活到今日的底色。
在这个由科举、文臣主导的庞大体系里,他这个宰执之首,已几乎登顶,朝政、兵权、财政,皆在他手中。
没有再往前走一步的可能性。
但若这个体系本身,就注定限制了他呢?
如果跳出这套规则,跳出“中书门下平章事”“宰执首辅”这一套朝堂定义……
会不会出现一个,超脱其上的新角色?
一个,真正由他亲手塑造、无人可制衡的存在。
他忽而笑了。
裴靖逸灼热的气息笼罩在他脸颊,“相爷笑什么?”
顾怀玉眼睛也懒得睁,手掌一伸,推开他靠近的脸,“天机不可泄露。”
裴靖逸趁机嘴唇蹭过他的手心,偷偷摸摸地亲一口,如今这副顺杆子往上爬的本事愈发熟练,已然成了捎带脚儿的事。
马车一路行至相府缓缓停下。
顾怀玉休息的差不多了,睁眼欲要起身,裴靖逸手掌抵住他的后腰,顺势扶着他起身,不忘问一句:“相爷舒服么?”
不必顾怀玉的回答,他凑近几分,“我用手为相爷弄箫会更舒服,相爷不想试试?”
“不想。”
顾怀玉已然能面无表情地回答这种下三滥的问题,“滚下去,本相要下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