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此种种,诚乃悲惨遭际,令人唏嘘……只是老夫有一问。”
董太师双目精光乍现,直直地盯着顾怀玉,拔高声音,铿锵用力问:“今日欲讨伐东辽,顾相是为先帝遗愿,天下苍生?”
“还是为报一己私怨?!”
满殿死寂。
清流党众人暗自得意,这记杀招直指顾怀玉命门。
若坐实他假借国事报私仇,莫说出兵东辽,就连宰执之位都难保!
你说你不站文官,不站武官,只站大宸,若这煌煌大义的源头,不过是血亲私仇
那你亲手铸就的信仰高塔,岂非成了笑话?
如此一来,再多英名,又有谁敢托付?
顾怀玉缓缓眯起眼眸,唇畔笑意敛去,神色冷淡得惊人,“本相看过长平十三年的史册,那年各地赋役绝收,尸骨成山,军民死伤逾百万。”
“这其中,可有太师的亲人?”
董太师被他问得一怔,轻咳一声答道:“老夫有一名学生……”
顾怀玉没有听他诉苦的意思,目光转向秦子衿,下巴一抬。
秦子衿脸色微变,半晌答道:“家中一位叔祖,惨死于乱兵之手。”
余下的不必顾怀玉再问,殿中沉寂几息,便有人低声开口:
“家兄战死沙场,尸骨无存。”
“犬子那年应征,至今音讯全无。”
“家父那年走西北粮道,途中遇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