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少陵站在文官队列中,眉头微蹙。
他侧首低声问身旁的董丹虞,“这位裴将军也是顾相的人?”
董丹虞如实答道:“裴将军跟得最早,是相爷跟前的红人。”
谢少陵目光落在裴靖逸耳垂那枚耳饰,一看便是顾怀玉的手笔。
原以为他是顾怀玉唯一的袍下之臣,没想到,还有另一个人,且来得更早。
顾怀玉似有所感,抬眼正对上谢少陵幽怨的目光。
“?”
看他干什么?
场面闹得实在难看,董太师不得不亲自收场,他拢袖一揖,老态龙钟却不失风度。
“今日得闻先帝遗诏,老夫心中百感交集,顾相忠心可鉴,使我等辈汗颜——”
说着说着,他突然声音哽咽,论起表演,朝中老臣个个是高手,“若先帝在天有灵,见此忠臣,想来也会欣慰含笑。”
这番话说的体面,顾怀玉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不是什么好药,也不能打断。
董太师长叹一声,“老夫年迈无能,自知难再驰骋沙场,然此时此刻,却恨不得提枪上阵,赴那东辽疆域,为先帝讨还一寸山河!”
话至此已推至满堂激愤之巅,他忽而一转,“只是老夫心中仍有一事不解,恳请顾相为我解惑。”
顾怀玉下巴轻抬,“太师请问。”
董目光扫过满殿官员,最后停在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秦子衿身上。
他轻拍了拍秦子衿的肩膀,像在抚慰后辈,却实则是点将回场。
“秦寺卿有一位旧友,乃是江南顾家一支,与顾相同宗,他曾闲谈时提及一桩旧事。”
“据说当年长平十三年战乱,顾相父母死于兵祸,顾相与太后娘娘流落街头,一路乞讨回乡,彼时风雪交加,几度濒死,终是熬了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