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聂大人。”
顾怀玉截断他那些无趣的话,目光扫量他那一身几乎结霜的官袍,突然放柔嗓音,“等本相那么久,冻得够呛吧?”
“来人,给聂大人上一碗姜汤,暖暖身子。”
“是!”
内侍应声退去。
聂晋神色未变,依旧保持着笔直的跪姿。
他不无意揣测这位宰执的心思,自踏入相府起,他便滴水未进,寸暖未取。
这不是故作清高的姿态,而是坚守着界限。
因为有些界限,一旦打破就再也找不回来。
不多时,一盅热气腾腾的姜汤自相府后厨捧出。
汤色澄黄,老姜的辛辣混着红枣的甜香,在寒风中蒸腾起一片白雾。
侍从捧着描金汤盅,沿着九曲回廊缓步而来。
每过一道月洞门,便扯着嗓子高喊一声:“相爷赏赐大理寺卿姜汤一盅,表慰劳苦——”
声音穿透重重雪幕,清清楚楚砸在院外大理寺衙役的耳中。
几个年轻差役忍不住偷眼去瞧,又被年长的同僚用眼神狠狠瞪了回去。
汤盅端进暖阁时,聂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外头那些刻意张扬地唱喝,于他不过清风过耳。
他跪得笔直,不论旁人如何想、如何议论,他只求问心无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