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怀玉慢条斯理地拖长声调,“聂大人求求本相?本相惜才,倒也不是不能饶过你。”
聂晋猛然抬头,目光如炬,依旧保持着双手奉上乌纱的姿势,声音比方才更加铿锵:“下官谢宰执好意,下官既有错,便当伏法。”
顾怀玉眸色骤然转冷,他欣赏聂晋的骨气,但好脸给三分已是极限,再得寸进尺便是欠收拾了。
“聂大人这般在意清名……”他指尖一点下颚便想到整治聂晋的办法,“连本相的一分恩情都不愿受?”
“那本相偏要饶了你。”
说完他稍稍一顿,语气带着点玩味的恶意:“还要让满京城都传遍清正廉明的大理寺卿,是如何跪在相府一整夜,摇尾乞怜的……”
“求着要做本相的人呢~”
第36章 “羞愤难当”
聂晋的指节在官袍下攥得发白。
顾怀玉那句“求着要做本相的人”尚在耳边回荡,但他胸腔里翻涌的不是屈辱,而是一团更凛冽的怒火。
那不是对羞辱的恼怒,而是对秩序被践踏的无法容忍。
在他眼中,国不可一日无法,家不可一日无规。
三品以上官员出行仪仗不得超过十八人,死刑案卷必须三司会审,就连皇帝祭天时的礼器规制,都该按律严格执行。
聂晋不在乎旁人是不是认为顾怀玉的人,更不怕被称为顾党走狗,不过虚名而已。
“宰执这是在滥用职权。”
他的目光从顾怀玉的腰带上移,定格到那张皎洁若霜雪的脸上,不由喉结微动,才冷道:“《大宸律》明载,官员渎职当革职问罪,宰执却以此要挟下官,这是视国法如同儿戏?”
顾怀玉眉头一挑,多少年没见过这样不知死活的犟种了?
“你说本相滥用职权?”他抬高声音问一句,语气毫无被指责的羞惭,反倒透出几分跃跃欲试的味道。
聂晋寸步不让,“宰执滥用职权,按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