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靖逸端量他的神色,觅不出任何情绪,他勾唇挑衅地一笑,“顾相笑的真好听。”
顾怀玉不理会,只翻过一页奏折,朱笔在纸上勾下一道锋锐的红线。
傍晚时分,夕阳的金光映照在屋檐。
顾怀玉批完最后一道折子,将朱笔搁回玉架,伸了伸坐的发倦的腰身,“什么时辰了?”
一个站岗的铁鹰卫答道:“酉时一刻。”
裴靖逸靠在太师椅上,靴子直接搁在案几边沿,姿态懒散,闭着眼似睡非睡,像在自家后院晒太阳。
两侧的铁鹰卫却一动不动,肃如雕塑,气氛一时沉寂。
顾怀玉见时间不早,起身向外走,“回府罢。”
地砖一声“哒”响,马靴踏地,裴靖逸利落起身,精神抖擞得仿佛从未松懈过,“顾相不发话,下官都不敢喘气。”
顾怀玉置之不理,撩袍迈过门槛。
裴靖逸像白日一样单膝跪在车前。
顾怀玉踩着裴靖逸的膝头登上车辕,却不掀帘入内,反而一撩衣摆,直接坐在了车辕前端。
“裴将军。”
他突然抬脚,靴尖抵着对方下颌向上一挑,“会跪吗?”
裴靖逸目光对准他高高在上的垂视,“下官愚钝,不如顾相亲自师范?”
顾怀玉唇角微挑,靴底狠狠碾下去,靴底在他脸侧留下一道火辣的红痕。
裴靖逸意识到自己在靴底压过的面颊时,牙关骤然咬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