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靖逸看向顾怀玉,那人鲜红的官袍领口微敞,露出一段病态苍白的颈子,仿佛稍用些力便能折断。
就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……上男人?
他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,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却愈发浓烈。
笼中鹦鹉突然扑棱着翅膀,尖声叫道:“相爷千岁!相爷千岁!”
顾怀玉抬眸,“这畜生倒比某些人讨喜。”
裴靖逸明知故问:“顾相是在说我?”
顾怀玉翻开案几上的奏折,垂着眼边看边道:“畜生见了主人都知摇尾低头,裴将军连畜生都不如……”
裴靖逸往堂下的椅子一座,姿态大喇喇,“下官自愧不如,哪比得过顾相门下那些乖巧的畜生,一声令下就摇头摆尾。”
顾怀玉是想叫他认主,做顾相的一条好狗。
但想要给他套嚼子,也得看看自己那副身子骨,撑不撑得起鞍鞯的重量?
顾怀玉执着朱笔的手指一顿。
混账玩意,是得好好教教规矩了。
那点微弱的宽容,只限于裴靖逸乖的时候,但不包括蹬鼻子上脸。
屋里落针可闻,只有炭炉“噼啪”作响,烘得一室暖意融融。
半晌,顾怀玉忽然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轻得几不可闻,却像森冷细雨渗进骨头缝里,带着点恶劣的意味。
裴靖逸眯起眼望向他。
顾怀玉正垂眸写字,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