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少陵瞥他一眼,手探入怀里抚上贴在心口的锦帕,血迹早已干涸,连那人留下的气息都已消散。
许鹤声见他这幅样子,便知道自己猜对了,幽幽地道:“你自从见过那梅公子,就失魂落魄的,跟魂被勾走一样。”
谢少陵眉心微蹙,声音低而执拗:“皎皎白驹,在彼空谷,生刍一束,其人如玉。”
许鹤声闻言咋舌:“你说的这梅公子是人吗?该不会你真遇到神仙了吧?”
谢少陵忽将目光看向人潮汹涌的远处。
炸雷一般的锣鼓喧天,气势恢宏,锣鼓一共响彻十二声,按照大宸的规矩,这是宰相仪仗过街的规格。
整条街骤静,叫卖的、还价的、闲谈的声响戛然而止。
人群如被利刃劈开的潮水般向两侧退散。
街道两旁的摊贩见到铁鹰卫开道,慌得连挑子都不要了,四处逃窜。
贡院门前,举子一个个神色精彩纷呈,有的避开视线,有的满脸鄙夷,胆大地朝仪仗队方向啐了一口。
前阵是两列铁甲森然的骑兵,铁鹰卫胯下战马喷着白气,铁蹄踏得青石板铮铮作响。
紧随其后的旗队猎猎生风,执灯的侍女们步履轻盈如蝶。
直到队伍行至近前,才终于现出正主,一架沉香木打造的华盖车辇,四角飞檐上鎏金铃轻晃,垂落的纱幔在风中泛起涟漪。
连轮毂都包着錾花银边,日光一照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未见其人,便知其威。
谢少陵勾起唇角,冷笑一声:“顾猫真是好大的官威。”
许鹤声扯一把他的袖子,示意他小心言辞,猫的耳朵可灵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