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里血太多,刀一下滑脱了,两股战战,想朝匪首劈去,又怕死。

他大笑,砍去最后一个镖师的脑袋,把我抓回寨里。

我看着他们杀人吃肉,劫富掠贫,狗从寨子前过,都得脱下些皮来。

我在地上写善字,想到过去和师父的对话,心里骂:老东西,当时做什么提土匪,真叫我中谶了!

但过会又在心里哀叫:师父啊,我都要死在这了,你是真的不会出现了吗?

青山派的大掌门师父,再厉害也不是神仙。

我是被表兄救走的。

路上头也抬不起。

他剿了匪,也笑意全无,深目凝视我。我心中生畏,脑子有病,脸皮又厚,也不肯低头。只沉默,去父母牌位前,叔父叔母膝前,祠堂里,跪薄了一双膝盖,才老实了点。

我也对匪寨的经历后怕,短时内也不提什么江湖了。

何观芥,我表兄,朝廷大官,让我跟着他。我没说不跟,毕竟打杂这事儿我在行,但没想到他处理的事都那么麻烦。

不是太费脑子,要出什么策略法度的,就是太麻烦,和村夫村妇扯皮一类。

我听得脑袋一会空一会胀的。

浑浑噩噩跟着他好几年,也有点意识到什么叫“世道乱起来了”。

对了,我表兄以前的老师,居然就是那奸相!表兄骂他最多。

后来我“有点像样”了,也心血来潮看过奸相的文章,天老爷!真是有病!不知道戕害这个世道对他有什么好的。

我二十岁那年,井州发了地动。嚇人得很。当地又乱,没什么人高兴去。

但一到这种时候,何观芥就要发力了。

他果然把我夹在腋下挟去了井州。

到那儿,我挑了个轻松差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