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离开了院子。那本剑谱找到了缺损的半边封皮, 也果真是“青山”两个字。

青山派剑法。

没进去也不愿意进去的门,我竟然无知无觉飞过去了。

我格外恨这个门派。我离开山脚后, 在街上见到被徒子徒孙簇拥而过的师父。

他穿着白衣, 别着剑,当然也像会吹笛子、立船头、授剑舞的模样。

我心里没有半点高兴,说不出的堵。

他当然没有看到我。

我憋着哭,憋了一夜。天一亮,就挑稀稀拉拉人经过的时候,把青山派门口另一只石狮子的牙给砍了,石球没拿, 我怕师父杀我。

那把压在院中桂树下石桌上的剑, 我也丢在了断牙旁。

我知道剑是他留给我的, 也知道是我无理取闹, 他又不是说不要我了, 说我丢人,是我自己不要去的,怎么好怪他?

但他一走, 一离开,我就像在流浪。

江湖和流浪的区别是什么?

我像柳絮飘散在风里。

为了吃饭,我去了镖局,走镖去。

那一年我舒服许多,但也知道十一岁离家不是为做镖师的。我不要银票,要白雨,要银刀,要杀人便走,有酒就留,要高手不露相,要一切潇洒利索登峰造极!

我不要这样活,太枯燥寡淡了。

机会来了,我至今不知道怎么称呼那次变故,又或许是恐吓来了,它和四年前邋遢大侠对我的忠告和在一起。它们说:“你渴望的,是乱世的做法啊。”

乱世?

镖码被抢,同伴被杀,我因为年纪小,长得像土匪早夭的弟弟,被留了一句问话的生机。

“小子,你要是砍了他的头,以后就跟着老子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