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都不是他告诉我的,那时候他真的像个有些奇力的山野莽夫。我对拜他为师一事很是羞耻,在我期望里,我师父应该用剑,吹笛,白衣飘飘立于船头,我在船尾跳着花里胡哨的剑式,天地山河缓缓行经我们。

而不是柴火牛粪缓缓埋没我们。

我给他劈了一个月的柴,我想跑,但当日不忍背他救命之恩,已拜了他为师,江湖上哪里有弃师而走的道义?

于是我一边任劳任怨,一边暗地里祝他早点死。

但他身体可硬朗,每天上下山和做苦工,气都不响,反倒是快呼哧破胸膛的我更像会早死。

“我想去江湖。”我第不知道几百次说。

我离家出走当然不是为被圈进另一个家里。

师父问:“江湖有什么好的?”

“有大侠。”

“大侠有什么好的?”

“大侠厉害。”

“土匪不也厉害?明儿个我把你撂山上,给你圆梦?”

我一扁嘴,这回想得久了点:“不一样,大侠还要正义!”

师父就在地上写了个“善”字,叫我过去看,问我:“你看善字,看到了什么?”

我挪着脚尖,心不在焉从浮土上掠过:“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