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哽了下,我说的似乎比他想的要好。于是落败地没有再提,只是叹息般重复:“江湖有什么好的?”

但次日就扔给我一本剑谱,我意外地喊他:“师父!”他朝我摆手。

剑谱封皮毁了一般,只看到是什么“派正统剑法”。

我挑着练,有时使不顺手就胡改,师父坐在小木屋里翻眼看我,偶尔指点,说的也都是“试试这样”或“试试那样”,我装聋他也不恼。我想,他是把我当作养的其中一头牛了。

十四岁,我跟了师父三年,力气已经大很多,甚至可以一个人劈完足够的柴下山。师父懒,院里晒太阳晒得不知天地为何物,也就不跟着我了。

我是知道他有多穷的,在山上不由想,要是我把他唯一一个柴火篓子背走了,不回去了,他会不会疯掉。

但我每次还是回去了。我知道天地有多大,但很少有师父这样真人不露相的大侠,能容忍我这样近和久地相处。那本剑谱绝不是捡垃圾能捡来的,我相信师父有段了不得的过去,但他不说,我也就尽情想象。

也许有一天,他会叫我继承真正的衣钵也说不定。

可我何崇山倒霉,平静的日子是过不久的。以前是自己忍不了出走,这次自己乐在其中了,命运又嫌没趣,给我和师父一人扇了个大耳光,逼我们像细鼠一样乱窜。

事情发生在我的欠手上。

那天我看山路上花泥鲜艳,手欠抹了把,结果蹭到皮上才发现是血,嚇了一跳,找了一圈,看到个重伤的倒霉蛋,鞋底都是泥土,脚印从山那边来。弟子服很熟悉,白底蓝云纹的,欠踩。但一翻过来,造了孽了,是张熟悉面孔。

青山派我一共认得三个人,一个欠抽的门童,一只恶毒的山羊,还有一个话多但打不过我的弟子。而眼前的麻烦偏就是三个里最不讨人厌的那个。

我把柴火倒出来,把她塞进筐里。走了几步,又后悔了,把人拎出来,将柴火倒了进去。这样拾回了柴,人也没丢,只要自己吃力点扛她就是了。

结果半路篓子漏底了。既没在救人上省力,又没保住柴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