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真就给他吃饭,吃完后觉得不太对,捏开嘴巴一看,里头果然烫出泡了。

陈长望像做错了事,胆怯地觑着他,却骤然又被带入了温柔的怀抱。

他微微垂眼,看着陈长望与自己一样花纹的衣袍,想:是疼惜的。

“陈陈真。”

青年微微退开些,留出对视的距离,温和地等着他的话。

“你会一直在这里吗?”

片刻的沉默。

“会。你来这里,就见得到我。”

他们二人有异于旁人的亲昵,而这仿佛是与生俱来的,直到一同躺到床上,都无人质疑。

月轮压近了窗棂。

陈长望听着自己的呼吸、陈真的呼吸,最后两道声音起伏在同一条浪际上。

他轻轻把手伸过去,握住陈真的。

窗外在泥里打过滚的旧衣,已成了个遥远的剪影,在风中安然摇晃。

他又被风吹走了。

这一次陈长望几乎要发狂,他想见到陈真,想留在陈真身边——死在他身边也好,只要能停住。

不要这蒲公英似的命运。

他从前没有要找寻的东西,如今有了,与命运的较量愈发清晰与艰难起来。

他不知出现在了哪儿,遍地黄沙,找不见道观。

再朝前走,竟是硝烟初沉的尸山血海。

他躲在沙丘后,听到有清理的士兵说:有个英雄射伤了北夷巨象,虽然被剁成了肉泥,但会被大业永世铭记。

耳边忽然多了道气息,气息的主人问他:“你想成为这样的人吗?”

他转头,不知怎的,陈真也到了这里。

他几乎感到泪水一下充斥了眼眶,强压着哽咽道:“想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