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望静静地想着。

他看到天边有一片蓝,和陈真穿着的道袍极像,于是撑起自己,朝那里恍恍惚惚地走去。

而后越走越怕,越走越快。

终于赶在风起前到了。

那是个道观。

里面有诸多陌生的神像,挂着蛛网,香案上燃着两根短香,中间那根已灭了。

陈长望走上前去,用手拢住香烛烧过的头,竟然有一丝白烟颤巍巍冒起。

他轻轻笑了笑,琢磨着要不要拿个贡果充饥,刚做贼心虚地回头——

就见到个人影,模糊在天光里。

渐渐近了,那个轮廓走出天光,温和俊秀的面容显露出来,正对着他。

陈长望整个人朝后跌去,手足乱扒地稳住自己,像只壁虎。

而后听那人问:“长望,见到我,怕什么?”

是陈真。

他眼睁睁看着陈真靠近自己,陈长望时而屏气,时而急猛难禁地喘息,最终陈真的手提住自己的肩膀,又把他带到怀里。

陈长望手也不敢伸,由他抱着。然后听他说:“你高了好多,伤还痛吗?”

陈长望呆愣愣地答:“忘了。”

然而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答错了。

这话仿佛在说,自己把陈真也忘了。

但不是的,他最不会忘的就是陈真——他那么温柔,那么好

陈真没有过多纠结,拉着他去沐浴。

为他绞干了头发,换了干净暄软的新衣裳。

陈长望赤身在他面前,有些不自在,陈真却一无所觉。

将他的旧衣挂在臂弯,然后问他:“饿不饿?”

他说:“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