腥黏的血液爬上他的眼睑,他浑不在意,低头擦着糖包上的脏污,在劲风来时,早有准备地咬下一口、整个人朝后倒去——

他跳下了悬崖。

他在赌,命运的流浪会比死亡先来。

他赌对了。

睁眼仍是很糟糕的年岁。

但至少不在流匪中。

地裂静止在人们脚趾前,嗡嗡的交谈压抑而激愤。

陈长望饿得没力气——那个糖包在崖壁上撞了一下,不知飞到哪儿去了。

他蜷在墙角,根本不想听,但仍听到什么好官坏官的,还有个老妪,说到坏官强抢民女时格外激愤,好像随时愿意上去给坏官一刀。

“好吵”

他开始想念陈真。

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,沉静温和的青年。

就在他快要梦到他时,他的下唇被挤开,一只坚硬的碗沿磕上了他的牙——

“吃。”

他睁开眼,是个陌生人。

“吃、吃吃。”

有口吃。

他灌下了半碗米粥,才觉得活过来了。

道谢时,一抬眼,就看到他面上纵劈着道疤痕。

他不敢再问了,心里有些歉疚。

要是还能回到流匪中,再早半刻,他一定不躲了。

反正他这样的人,没有什么盼头,也没有什么好怕的。

在一个地方,还没来得及种植下什么愿景,一切也就被风吹散了。

除了陈真。

他还好吗,会在这样的世道里活下来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