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唔。”晏熔金含糊答了——他能说,是因为远些瞧着壮观么?

屈鹤为搓了搓他有些凉的手,呵了口气:“没困吧?我要带你去的地儿,还没到呢。”

晏熔金冲他眨眨眼:“怎么,又要送我一箱金条儿?”

他信口胡诌,不料屈鹤为没有反驳,弯了弯嘴角:“差不多吧。”

七拐八绕,走到风都静了,屈鹤为还说有一会儿。

晏熔金说:“你要卖了我?”

屈鹤为敲他的头:“每天都在想什么——这段路,认不得么?”

晏熔金微微睁大了眼,怀疑又不可思议地道:“去‘那里’?”

屈鹤为的袖边不停擦过他的手,有些痒,晏熔金不由更使劲地握住他。终于那袖边一落,盖没了所有的惊奇与痒意。

他们停在屈鹤为买给他的宅院前。

仆从一定是来过了,四处明净,院中树簌簌地得意它还活着,树下摆了水壶,仿佛这里一直都有人住,仿佛晏熔金从未离开。

推开屋门,里头点着对半臂长的红烛,烛泪无苦无悲地落下。

屈鹤为见他朝里去得急,对一切增减的摆设惊异无比,不由微笑起来,从身后环住他的腰,下颌搁上去——

“小和,你背上的刀伤,还痛么?”

被他抱着的身躯一震,震惊地回头看他,但屈鹤为只是沉静地笑着,温和地等他的回答。

那道武帝二十一年的伤,被掩埋在四年的积雪下,晏熔金都几乎以为自己忘了,但怎么屈鹤为还记得?

——他记得,还扒开了那些风雪,把它刨出来。

刨出来一看,那不是个孤零零的伤口,而是十九岁的晏小和。

晏熔金合着牙,感受到细微的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