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熔金扳着他下颌,朝他嘴里灌满石灰浆,瞧着他鼻孔中也窜流出来,这才停了手。

“失信?你是什么东西,配叫我和你讲诚信?”

“你真当我忘了满地的士兵是如何死的吗!”

陈惊生低骂了句:“在他身上费什么心思!整这么多花样合该最开始就将他碎尸万段!”

然而瞧了会儿,她自己又上前去,叫士卒把方誉清另一条腿也打断,把他摆成跪地的姿势,再填沙石。

“你就永生永世,跪在这里,被死去之人的魂灵撕咬罢!”

她咬着牙,脸上痛意与快意并存。

在沙石填满方誉清眼前时,晏熔金叫一个与他同样扮相的人亮了相——

“方誉清——你说朕食言,说错了。朕从来最是守信的人。只是天下的方誉清又何止你一个?朕想让天下人相信谁是方誉清,谁就是。”

“朕会叫他往衢州的方向跑。三天后,朕还要问陈卫明拿人呢!”

晏熔金冷冷道,亲自为他填上了最后一铲泥浆。

他沉默伫立片刻,回头对梁州的俘虏道:“到你们了。”

那些俘虏被强压着诵读“认罪书”,最后一字吐毕,纷纷暴血而亡。又有大雨猝然而至,仿佛将天盆倾倒,与地上暴毙的敌兵同筑异象。

忽有人高声道——“衢州背信弃义!丧尽天良引火烧山,残害大乾忠勇无数!神怒鬼怨!此乃天谴!”

晏熔金身躯一震,回身看去,只见最先出声的屈鹤为以剑指天,雨水顺着他成绺的额发淌下,然目光如炬,烫得晏熔金魂灵一抖。

晏熔金张了张口,听到自己的嘶喊——

“诸位将士,随吾杀敌!报谷底同袍之仇,平息天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