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十个日夜,晏熔金有如回光返照般醒来。

与他相对而躺的人还沉睡着,皱着眉,铺满半张床的白发像流淌的月光。

是梦吗,是幻觉吗,是死亡的蜃景吗?

他不敢碰,呼吸都收短了,全心全意等着他醒来。

窗外鸟叫变了几个声调。

没想到是医官先进来,惊醒了沉睡的本不会在此的人。

晏熔金和他短暂地对视,来不及反应任何情绪,只为了看清对方活生生的脸。

晏熔金任由医官给他诊脉、进针、送药,空下来的手一指指“走”过去,螃蟹似的,夹住身旁人的指头,然后拢紧了,捏得两人都骨头疼,引得那人警告地瞥他一眼。

面生的医官喜形于色:“新药方果然有用!主公与梁州都有救了!”

晏熔金乍然醒来,头有些疼:“谁的药方?拿来给孤看看。”

那医官道:“是小人的,小人名方悯,此乃在王清任与华佗方上做了增减而成。”

气力如同蒲公英的种子,在拿到药方的那一刻在晏熔金身体里落地扎根。

原来不是回光返照。竟然不是

屈鹤为倾身为他揩去眼泪,握住他颤抖的手:“你活下来了,大家都有救了。”

医官说,是屈鹤为以性命担保,力排众议,将新药方给他灌了下去,才叫他活了下来。

晏熔金此刻心里有那样多话要说,他迫切地深深地注视屈鹤为,又压住生还的兴奋,嘱咐医官:“将药方推用出去,凡染疫者,皆不收一分一毫,只愿此疫早日平息。你也辛苦了,方大夫,若一切顺利,论功行赏时你占头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