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已经好久没有好好抱着你了。”

屈鹤为奇怪:“那你现在在干什么,昨天又在干什么?”

晏熔金犟道:“这样不算, 你从恢复记忆之后,就没有抱过我了,每次我抱你,都觉得离你还是很远。”

他控诉着,泪水紧紧贴着屈鹤为的掌心流:“你总是说,自己什么都没有了,是个废人,不想拖累我。可难道我不是吗?”

他将嗓子劈得更开:“你丢了一只眼睛,我也坏了嗓子。你要是奸臣,我就是反贼。我们明明天造地设的。只有你不要我了,我才真的成了没有希望的废人。”

屈鹤为覆着那只伤眼,轻轻撇开头,又被晏熔金掰回来。

被看作少年英才的大乾君主,在他面前仓忙地胡言乱语:“对不起,对不起,如果你也剜走我的眼睛,会不会更愿意靠近我一点?”

晏熔金以为爱能将他捞回,但屈鹤为每听他说一次爱,都更加愧疚,以为这份爱对晏熔金来说是拖累。

他是一个国家的君主了,应当毫无顾忌地翱翔,而不是止步在自己身边。

况且,他才二十一岁,他懂得什么是爱吗?他确信这份认知不会被推翻吗?

如果屈鹤为应了,那就是两个人在赌。和时光和世界上所有可能的人对赌。

而筹码太轻。屈鹤为不过是做过他一年老师,再深的羁绊无根可寻。

一旦输了,那太惨烈了。

屈鹤为轻轻摩挲晏熔金的发顶,用掌根去抹他面颊上的泪。

年轻的君主眼睛雪亮,带着渴望与愿望看着他,丰神俊秀的脸庞朝他仰着,承接他全部的目光。

屈鹤为静静地想:自己已经太老了,三十三岁,一身病,半身残。身体枯瘪,面容萧瑟。

他到底还爱自己什么呢?

自己身上的一切,他拥有的都比自己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