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上人似坠毁的风筝,吊着口气挂在马上,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。

声如泣血。

“屈鹤、为!”

“你要杀我你为了皇帝,要杀我?”

苦痛煎熬出的泪水,蒙住了他的视线,但晏熔金仍大睁着眼,已经不是为了让自己看清他,而是为了让他看见自己眼里的恨,要用极尽哀痛的目光刺伤他。

屈鹤为拽着缰绳的手松了,他想后退,然而晏熔金的眼神将他定住了。

他该立刻上马逃脱,可是那样多的血正自马鬃滴落,灼痛着他的眼睛。

他连连摇头,徒劳地说:“我没有”

那是云起给他的药,叫人昏睡,但不会致死。

可为什么晏熔金流了这样多的血?

他一霎如坠冰窟。

“我不知道,我没有想要你死”屈鹤为脑内嗡鸣,渐渐听不清自己的嗫嚅。

那双曾为他系衣、代笔、捣药的手,被缰绳勒破,掐得发白的手心里游出一条血线,滴答滴答地在他们间,割画无法修补的裂缝。

那对曾盛着濡慕、欢喜、委屈看着自己的眼睛,正妄图用泪水腐蚀眼球,只留下血淋淋空洞洞的恨。

晏熔金那是他的学生,他的小和啊。

纵然屈鹤为在听闻他造反时,想过杀死他,但当面见到他时,自己就知道全完了、绝无可能。自己怎么敢接受他鲜血横流,那样温暖年轻的身体因自己变得僵冷

可眼前。

晏熔金自马匹上跌滚下来,阖眼喘着气。

他潮湿的手摸索着拽住负心人的衣襟,狠狠将他扯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