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梅碗侧翻,紫红色的果子滚落满地,一切沾了他的血, 点点滴滴滚洒出去,叫不愿扩散的丑陋真相彻底暴露、无法遮掩。

侍从惊慌地喊着“云大夫马上就来了!您不要跑动!”

一边又见他面上是从未有过的凶神恶煞, 摇晃着横冲直撞。没人敢拦他,也都拦不住。

他奔到马厩,夺了匹马, 飞身而上,身体软伏着,然而手上力道很凶狠,叫那马悲鸣疾越过州府门。

屈鹤为会从哪个门逃出城?

东门?不对,那里人最多,还有人认得他。

西门?不会,那很远,足够自己下令拦住他。

只能是南门

马匹撒蹄子狂颠,他一口接一口吐着血,诡异可怖的模样引发惊叫连连。

屈鹤为会毒死他么?

他不信。

自己是他的学生,他的爱人,他的小和是他,另一个他,唯一的“他”。

他怎么舍得,又怎会那么狠心?

可是他的脏腑正被撕裂,心脏正被马匹高高颠起、重重摔下,也许在某个颠簸过后就彻底碎裂,回不到他的胸口了。

他这样疼痛、这样痛苦!除非屈鹤为真的想杀死他,不然为什么他痛不欲生、生不欲死!!

他面上这样癫狂凶狠,然而如今追上来,却只是想再看一看爱人的眼睛,问他一句:你怎么这么狠心阿!

路渐渐变窄,经过了长街,蹚入小南门前的草地。

他瞧见前头河边的人,正和止步饮水的马拗着劲,心下一松,胸腔里血气却翻上来。

那人似有所觉地回头,正对上他满襟鲜血、面如金纸的可怕模样。

马蹄嗒嗒地朝河边踏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