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日之后,勿殉勿仇,若敢戚戚,做鬼笑你。”
你听着,为师说——
我无悔,死便死了。
知道我弃你而走,你心里有气,但若要砸我骨灰,且慢!那坛子可贵。
你要是有良心,看在师徒一场,为我戴孝三日,一日不许多也不许少,此后安稳度你的余生。把我忘了得啦。
“情意已知,当时莽撞,若得恕时,夜雨对榻。”
“少年心事,如疾雨过,酒酣梦回,醒时笑过。”
“不比长景,不若美食,春水秀园,肥蟹蜜糖。”
“若思成疾,十二年后——”
驮着风雪的人低声念着,到寄信人坟墓前,正念完最后一句,声音低低拖着尾没入泥土。
“揽镜自照,我在镜中。”
晏熔金停了脚,冬夜上山不易,他走得慢,靴头都攒了不少雪。
向上的攀登剥脱着他的精力,等他扶住屈鹤为墓碑时,累得打了个盹。
最初只是闭眼,心突突跳着,仿佛回到他第一回溜进屈鹤为的大帐。
他在那以前只有过一回同样的感受——便是在书塾里做课业时偷懒,明知夫子随时会扫下目光来,仍在极端的内疚与兴奋新奇快乐中做了,罪恶与紧张砰砰跳着,取代了原有的心脏。
事后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。但总归兴奋比愧疚更胜一筹。
回忆乍破。
贴着脸的石碑猛地冰了他一下,心跳悬空一吊,就无力下去。
他贴着墓碑的耳朵仿佛感到大地的颤动,又自颤动中幻听见屈鹤为的许多话。
也许是他不曾说过的,然而一定想过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