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平心而论,我很高兴你依赖我,但作为老师,我对你很失望,晏熔金。”

略翻着白眼,发着愁的。

“晏熔金,你在井州就被我砍了头。或者说,你早就在十二年前死了,连身帖都是假的。”

竖起浑身的刺,威胁他的。

“去你老子的,一点儿不避谶!万一老子能活下来呢?”

笑着的。用肘弯捅他胸腹。

晏熔金等了又等,没有下一句了。他疑心是自己不回复的缘故。

于是他在心里答:要是你活得好好的,北夷分别时不用狠话,我可以自己走。

然而,最后你都留给了我个什么烂结局?

心里正恨着,耳边又吹过一股叹息——

他立刻屏住气了。

他预感到这是屈鹤为“死”前的最后一句话。

终于又像风一样吹过了,不过四个字,却如无尽的尘埃裹住他,连呛都不许。

快要忘记了,只记得风过后的惆怅,终于又伸手抓着了一回。

犹抱憾死。

他说的,犹抱憾死。

他的“犹”翘首微抬,“抱”颤抖下坠,“憾”续用前字那口快耗尽的气、仿如叹息,“死”去蚕身被系于银丝格格颤抖。

晏熔金心神犹震,面前耳边已换了场景。

他知道自己在做梦,也更清楚不过地知道梦要醒了,然而为着多见些屈鹤为,强自稳住心神,不去惊动它。

——是那个他们最后相见的瀑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