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瞬间,晏熔金想问他:你在为昏君的王朝奔波的尘土里,还记得闯荡江湖的少年梦吗?
然而这是不需要问的。
国不安,江湖哪里还是梦里的江湖。
何崇山定定看了他一眼,悲哀的心一瞬酸涩欣喜起来,他策马而去,故人的那句“保重”像马蹄踏出的错听。
陈惊生呼了口气:“终于走了。晏熔金,你刚才的意思,是想借力打力吗?”
被问的那人敛目,为防天地偷耳而低声道:“非也。借力毁力耳。封赏一旦下,我不会受。”
陈惊生说:“扬州那边,何时启程?”
晏熔金说:“城门一开,立即通行。”
“不必知会隔壁的人吗?”
——那些屈鹤为留给他的仆从。
晏熔金说:“我会留信。”
他看见屈鹤为的近侍,就会想到他已不在的事实,在井州和北夷的两年,他也早习惯了无人服侍的生活,干脆叫他们住在隔壁,有事才传唤。
夜间雪停了,大约外头无人,它消极怠工。
但插出的秃枝花草上,又都挂着茫茫一片白,人经过时蓄意抖一下,簌簌满肩。
“小和吾徒。”
“瓷坛奉上,尸骨不全,香灰充数,莫嫌莫笑。”
“仓促一别,不欢而散,然坛贵重,莫恼莫砸。”
“此去蓬莱,虽有余憾,得哀三日,卷云狂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