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起说:“刺客有活口,我们将他带去京城,只要陛下听得懂一丁点儿人话,就会知道王眷殊有问题。”
屈鹤为微微应了声,而后一把将晏熔金推开,在昏迷的病号“咚”地一声撞到窗框时,屈鹤为正俯身呕出一口粘稠不尽的血。
他说:“我的身体好不了了,明日我们就启程。”
云起看着被他揽回原处的晏熔金,有些迟疑:“他怎么办?”
屈鹤为沉默了会儿,咳嗽将他的神情割裂,露不出成形的情感。
当一片光落在他眼上时,他幡然醒神:“我给他挑了个太平的地方。”
秋日风大,晏熔金的衣裳已经半干,水渗不到屈鹤为身上去,但寒意仍狡猾顽强地钻了进来。
屈鹤为避开伤处,将他搂得更紧,仿佛他们之中有人是一袋蒲苇,要防着风吹散。
屈鹤为的目光仍流连在他面上,看到他有一根落睫,但忍着没摘。
“等他醒来,他就在江南了。”
“那里连鸭子都是温驯的,没有一惊一乍的东西。绿水会护着他,让他平平安安地活下去,我会让侍从告诉他我已经死了,给我立个假碑”
他的话语温柔而残忍,消散在晏熔金又起的痛哼中。
当年冬。
小雪簌簌,在落到地面手心前就化不见了,只有飘到河面上,会充作片刻纤细的绒毛。
江南的河天下第一多,然而每条又都有名字,可见当地人闲得发慌。
立于短拱桥石牌前的青年,缓缓顺着大腿摸到膝盖,捂住了,仍冒着着凉的风险同那鬼画符桥名对视,大约是前了不知多少朝的文字,并不认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