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熔金也回他同样的话。
夜幕低垂,草原平阔,世界像个倒扣的锅瓢,星星像落下的结晶,仰头时离你越来越近。
屈鹤为走得早,没有等到大漠人将牛羊架上篝火。
云起说:“你带些回去给他。”
晏熔金垂眼瞧地,滋啦的烤肉绽开汁水与鲜香,香料刁钻浓烈得叫他恍了会。
他说:“不要。”
云起拍了拍脚下的密草,确认没有牛羊粪,才像晏熔金一样瘫坐下了。
嘹亮悲壮的歌声还在响,像吆喝,他们已结束赐福仪式,开始呼唤死去的亲人与同族。
云起的声音也混在里面,有着一样的哀伤:“你这样,屈鹤为会很难过的。他总憋着什么都不说,暗地里又用刀子剐着自己的心”
晏熔金忽地掷了竹签,怨怒地打断他:“我就不难过吗!”
“自从遇到他,我几乎就疯了。他磋磨自己,难道就没有磋磨我吗?他当我是什么”
呼之即来挥之即去,没用了、没趣了、麻烦了、厌恶了,就可以突然给他下死判,将他毫不留恋地丢掉。
云起叹气: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他这次回去,九死一生——是不想连累你。”
晏熔金黑洞洞的眼睛转向他:“那为什么能连累你?”
“九死一生,也不是第一回了。”
云起觉得这腔调熟悉,想了半天,无奈地笑了:“你和他是一样的性子,说的话也像。”
晏熔金没有再接话,他陡然沉默下去,像没入潭底泥泞的坠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