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着的火光映在他脸上,他感到隐隐的灼伤,待要细究时,才抬头火焰就灭了。
然而灼痛还在。
他并着指背,轻轻磨蹭那块皮肤。
周围的、远处的人都渐渐离开他。
他还在原处发着呆。
已经完全没有火了,怎么还会痛,还越来越痛
他顺从内心,一路朝前走,拐弯、抬脚,全都不必用心,仿佛命运与他握着一根杆子的两端,引着他不可避免地朝那处走去。
大帐前的兵卒没有拦住他。
他轻车熟路地拨开笋似的帷帐,知道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就在它们后面,于是心里愈来愈紧张和热烈。
那人轻呛了两声咳,无力得很,似乎连喘气都费去他半身劲儿。
一瞬间,窃喜卑劣地盖过晏熔金心里的担忧。
他脱了皂靴,膝行过软塌,而后挨上卧床的边。
这样熟悉的,侧身俯视的姿态,蹙眉的苍白面孔、起伏的单薄胸脯,叫他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井州。
他屏着息去触屈鹤为瘪下去的右眼皮,不敢使一点力。指尖像鸭子凫水那样飘过。
“老师”
他轻轻唤这一声,就哽咽住了。
自己这样爱他怜他,他身上受了伤,自己身上立刻反射到百倍的疼痛;他一旦露出拒绝的意思,哪怕是要将自己弃了扔了,自己竟然连委屈都不敢露出碍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