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虚地扶上椅背,将人往篝火升窜处推去。

明亮的火焰边,人们传递着火把与吃食,系着链子的衣摆翻飞哐啷响,和“嘿!嘿!”的喊节拍声一同起落,如同山峰山谷与贴着地势、随之起伏的草木。

热情的大漠人见屈鹤为瘫在轮椅上,由大圈中分出个小圈——由四五个人围着他跳转祈福,火把在他手上停留的时间比任何人都要长。

一双双手交替推着他,当他示意要自己推轮椅时,大漠人才笑着放开了。

有扛着长枪宽刀的武生入场,咿咿呀呀地可精神,另有人扮作北夷敌兵,才被枪头刀背轻轻敲了头,就连连朝后空翻,几乎翻了二三十个,直到原处的人瞧不清楚了才停下。

云起遇着了晏熔金,两人出了人群,偷偷说话去了。说话间时不时把目光投向屈鹤为,仿佛怕他一会儿再被人抓了掳去。

云起先说尽了话,才抬脚往屈鹤为那去,就被晏熔金拉住了,又细细说了一遭。屈鹤为隔着老远,也看得见晏熔金蹙起的眉头。

怎么这样苦大仇深?

屈鹤为不由去想,是不是云起将自己撂下他的安排同他说了。

终于他二人一同走了过来。云规还朝后招一招手,于是在树后仰头瞧焰火的黑剪影,也动了身,跟着一道过来。

走近了才认出,那剪影是陈长望。

懒眉低目,颔首若思,仿佛随时预备着入定参悟,合拢的手随时会朝你掐个子午诀。

是久别的,年轻的陈长望。

屈鹤为问他:“怎么来了?”

他答:“有晏熔金的信要送。”又照例补上句:“师父叫我问候您身体。”

他手里捏着薄白的信笺,抬眼去瞧屈鹤为:“刚才您的人拦我,不让我给晏熔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