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我老哭,哭得你心烦”

屈鹤为急忙自证清白:“别添油加醋啊,我没说你心烦。”

晏熔金捏住他一绺垂至胸前的头发,仗着他不会感觉痛,将它捏扁了,又恨恨地或搓或绕在手上,直到深深浅浅的红痕爬满十指。

屈鹤为被他别扭的动作惊起一身鸡皮疙瘩,心道,这崽子来了大漠,性子才敞亮不羁些,怎么又回去了?

正头疼着,耳边又炸响了,直盖过礼花声去——“你就是这个意思!”

屈鹤为:

唉,合着自己说啥都没用呗。

炸毛的崽子见屈鹤为这回不反驳了,又矮腰抱着屈鹤为的头,啪嗒啪嗒掉眼泪:“你说我为什么哭?你不惹我我会哭吗?我一个要及冠的人了”
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么,要不是今天云起不在,你肯定不高兴同我出来。”

“你先前根本不想见我,三推四阻、千方百计叫云起拦着我。为什么啊?屈鹤为,苍无洁,老师,我哪里对不起你了,你要这样对我避如蛇蝎”

“难道不是我救你于水火,不是我冒死去北夷的地牢里见你?屈鹤为,你待我哪里有公平?”

他的最后一句话,像是自乱石坠入草莽的瀑布,陡然悄声。

屈鹤为感到自己像个糕团,被晏熔金的脑袋挤压磨蹭,眼泪和埋怨没完没了地糊上脸,换上别的人,自己就该抽刀了。

然而在炮弹般逼问自己的晏熔金面前,他几乎是束手无策的。

因为心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