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起垂眼叹了口气,说:“京城那边,皇帝召你回去,有风声说,是王眷殊告你通敌,皇帝信了,要卸磨杀驴。”

屈鹤为拿过密旨看了,将它往床上一砸,气极反笑,指着自己裹布的右眼,紧绷的指尖和声音都在颤抖:“通敌?我通敌通成这样儿了?通敌还帮他捉奸细,把监军的脑袋给他踢回京城?”

云起按了按他的肩膀,见他颓然落手,提议说:“你做得够多了,不然假死脱身,别回去了。”

屈鹤为说:“让我倒台,王眷殊造反的动作就不会远了。”

云起说:“回去就是送死!”

屈鹤为苍白的脸上有股劲,像岩石那样的坚毅,他的笑像是虚虚游离的苔藓,壮年之人竟也从中露出苍老疲惫:“你配三年的药给我,不要跟我回去了。如果三年后我能辞官脱身,再来找你续命;要是三年后我杳无音讯那就说明三年的药已经要多了。”

他扶着床头的神虎雕起身,歪过脑袋叫钻进帐内的光落在脸上,脸上竟有释然:“云起啊,送死的事,我干得也够多啦!”

见云起低落,他收了长吁短叹,哄他道:“回头我把银票给你当车垫使,给你塞厚厚一车,然后啊你去个太平的地方,购个大宅子,娶个喜欢你得不得了的、眼仁儿亮亮的媳妇儿,生一窝小崽子,闹闹腾腾地过日子过好日子”

云起也有意逗他开心:“万一我也是和你一样的死断袖怎么办?”

屈鹤为想了想:“那你给人做媳妇儿,带来我带给我看看。”

“只是还有一桩事,我打算让晏熔金和你一道走。”

云起猛然抬头,听得他继续说:“他看着好说话,其实性子可犟。你就当是看顾我,看着他些。要是有个叫陈长望、腰上别着葫芦的道士来找他,你拦着,不要让他见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