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像是在安排后事。
云起和他十年好友,心里已知道他意已决,神仙下凡都拦不住他,然而还是难过:“非回去不可吗?看密旨的意思,皇帝恐怕已听不进你的话了。”
屈鹤为说:“他不是傻子,我带着王眷殊养私兵的证据回去,再和王眷殊对泼脏水时,他当会同时提防两方。只要求得京城的一点戒备,维持住北夷退却后的这点平安,我死也值得了。”
“能在智谋与力气耗尽时死,已是我过去梦里的好结局了。”
云起锤了下床,大颗眼泪滚摔砸裂。
他在心里骂:“他仙人板板的!格他死皇帝的八十辈祖宗的!他好好一个全乎完好的屈丞相,都被逼成啥样了,你们逼他背上万世骂名迂曲上谏,叫他从腰包里掏出全部的银子与肉身,填补空虚的国库与破碎的山河,让他殚精竭虑、三十岁华发早生,命数折损,如今还要逼死他、要他的命!”
但凡皇帝多一分明思,下边的人少一分权利心,但凡世道在屈鹤为来前多半分太平,是不是是不是屈鹤为就能轻松些,游刃有余地守住自己的生机?
但是大漠的风呼呼吹啊,灌进人的耳朵,捣入人的脑内,叫幻想毁作齑粉,叫现实如鞋履里无知无觉又不可规避的沙石那样,步步磋磨着他们的皮肉。
云起说:“屈鹤为,我不走,我和你一起回去。当年你替我吃下毒药,我在你病榻前说过,我这条命是你的,要死,也死在你前面。”
随即他软了语气,因为屈鹤为掉了半条命地猛咳起来。
“去非,过几日大漠百姓要办‘胜利节’,过过再走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