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过,要是有机会,一定杀了屈鹤为,祭奠十二年前的晏大人,也还公主清明。

她对屈鹤为的情感不会变,已厌恶透顶。

然而当十七岁的晏熔金活生生、诡奇地来到自己面前,她有一瞬的恍惚,分明是早就知道的,他的巨变他的轨迹,但看到那张端正晴朗的脸孔,那双瞧人时毫不动摇、心无所愧的眼睛,她竟还会再一次问自己,那个问过许多遍已经在失望中被杀死的问题——

人真的会变得这样彻底吗?

她听到自己对晏小和说:“晏大人,不要变成屈鹤为。”

晏大人,求你,不要再一次让我痛心。

第16章 第16章 风雪帘中卧苍鹤

她说:“屈鹤为在两天前挖了大坑,秘密坑杀了百个被抓的流民。这是我发现绑你的人拐子失踪后追查到的,那恶人也在其中,但屈鹤为根本不辨良恶。”

“连公主也叫我不必再查,真不知他有什么蛊惑人心的妖法。”

晏熔金沉默听着,想着他也有错,即便不知首尾、无法阻挠,但他总觉得,屈鹤为的一切罪责他也有份。

晏采真将扇骨在自己大袖上正反擦过,递还给他:“还筑甚么京观台,有那钱,给边境点军费不好么?还有百姓被他折腾得像加服了徭役,本来这日子就难要不是不知哪个神通广大的善人垫了米粮,要不是何观芥终于得来圣旨,强行改京观台为粥棚,井州早就水深火热了。”

晏熔金道:“那米来得稀奇,怎么也查不出,仿佛是放石子时一道塞进去的。”

晏采真轻轻笑了,带着被世道刁难惯了的嘲讽:“百姓都说,是老天可怜呢?要真有老天,那前头那么多天灾人祸,它真该死。”

“晏熔金,你要是还记得一点自己当初的心,就不要再与屈鹤为为伍。”

是了,他一同谩骂屈鹤为时,还顶着右相长史的名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