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步瘦叶的尸体裂开崩碎。
来人左手捻花,蜷指凑于唇边,看他时黑洞洞的瞳仁先上抬,眉毛扬得慢半拍,仿佛诉说着后知后觉的惊奇——
“晏大人,你怎么跑了?”
似笑非笑,天真执拗的神态却触目惊心。
晏熔金心中骇然,头面不由微微后仰:“我回去告诉丞相,为你请功。”
来人正是在鸿门宴上拦下酒奴的圣主弟弟,冬知雪。
“你怕我?”冬知雪提灯向他走来,停在他足尖半步的位置,“你觉得我也是豺狼虎豹、同他们虎狼一窝么?”
“你认为我会抓你回去,或者认为我是个神志失常的疯子么?”
晏熔金避着戳到他胯侧的灯笼,诚恳道:“我同你接触甚少,并不知你身上发生了什么。况且,我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。”
冬知雪目光垂落到手中灯笼上,顾自道:“其实世道如此,被官府、土匪、天灾几面夹击,不疯的人才不正常吧?”
他将灯笼递给晏熔金,突兀说起他的少时——
“我十一岁时没了家,血流淌过我的脚边——它们像蛇一样,轨迹太清晰、太清晰,我藏在水缸中,脚底被烫得难以忍受”
这么多年,他常在梦中流泪,又被血似的泪痕烫醒。
“后来有个老秀才把我抱了出去,养了我十七年。”
“我没用,死读书,和老头一起代笔家书糊口。老头五十岁那年,又去考举人,没中,但是县令的儿子中了,传颂的文章和老头写的一字不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