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抓住飘忽的精力,想:如果自己活不下来,不妨把自己想成别人——

如果是屈鹤为在这儿,他会怎么活下来?

“我,我可以说服朝廷招安!北夷正对大业虎视眈眈,有将才之能的人定会得重用!”

这是空口白话,但从旁桌真插来一条臂膀,抡飞了那动了手脚的茶水。

掐着晏熔金下巴的铁手卸了劲,那走狗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
只因出手阻拦的人是圣主的弟弟。

那人长得有些鬼气,眼长唇长,如割开侧后本不该波及的面皮。虽各处都娟秀,但无两样合起来和谐。

说话时脖颈与头颅的转动多且不同时,如同人偶。

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转得突兀,看人时像下了永生纠缠的邪咒。

饭奴有些怵他,寨中许多人都怵他,虽他为书生肩不能提,但他举止瘆人,叫人未接触心气先吓短了三寸。

他朝上首舒展露出更大的眉眼,一只手虚空捻着,唱戏似的:“逆贼,你答应我留他的命。”

吴定风斜身瞧着,不出声,叫场面僵持与对峙的坚岩暗生。

幸而下一刻,一道明黄横着飘过,吴定风不悦地瞥去一眼,目光却猛然定住了——

那是个捧着黄衣、青衫束冠、敷粉苗条的年轻男人,矫饰太过、反显出奸猾。

他垂首躬身,将托盘朝上递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