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他吃土匪的东西——其中还不知动了什么手脚——他宁肯饿死!

吴定风沾过酒的唇色更白,透出傲慢与冷峻。

他嗬笑一声,喉中如沾湿泥:“那不如,尝尝我教中的好酒呢?”

四方杯中,浑浑暗暗,仿佛将所有生机盖没于其下。

晏熔金面色一白,面颊有蟋蟀弹跳般的抽动,他舌抵上齿,妄图稳住心神:“我也不渴”

吴定风登然将筷子掷向他,厉风剐过他的衣袖,插入他左手手背。

如同一轮烈阳压入沉静的大地,瞬间扼杀一切生机,只余这片永恒向着地心灼烧的焦土。

晏熔金没有挪动,分明是手被扎了孔,却如被生割去了般,断绝了与身体的联系。

然而下一刻,余震连动桌子,如同滚火窜过江上窄木,直烧到对面荒原去。

晏熔金的身体终于被暴烈的撕扯感扎根,藤蔓似的沿着十二经三百六十五条孙络疯长肆虐。

要是给他一把刀,他会毫不犹豫手起刀落,从这种绝对难以捱过的疼痛逃窜到另一种疼痛的羽翼下。

身后淡作背景的传菜奴得了首肯,猛地窜上前,掀开他桌上盛满白花花手指、颈项、眼珠、胸肋的菜盘,又抄起酒杯粗暴往晏熔金喉中灌去。

晏熔金在挣扎中挨了揍,茶水与手上的血水混在一处,清醒与昏倦混为一团,痛苦与痛苦后的麻木侵蚀他的神思,拥挤溢出的茶水与惨白诡奇的结块牵制他的嘴角、面颊与全部的表情。

他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感到生命的不真实。

十二年前后的转换如同戏谈,君王裁决下民的生死由斗胜的蛐蛐决定,而他身处匪寨中,转眼就要被一群深受当朝之苦又更纵本性之恶的人,完成由生到死的转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