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祭酒眼前又是一黑。
“不过他本性良善,对花鸟鱼虫很有耐心……”
钱祭酒已经快晕过去了,本以为国子监逐渐步入正轨,他会被打发到南京坐冷板凳,这下可好,不但屁股凉,脖子还凉。
平安还想再说说百灵鸟和油葫芦的事,便听大叔说:“油葫芦有什么意思,跟大叔走,教你射箭。”
平安听到射箭,颠颠地跟着去了。
“射”乃六艺,娘亲和小叔公都教过他一点,家里也有一柄小弓,有时也玩投壶,但国朝重文教,读书人都去研究经史文章了,没人拿射箭、音律、驾车和算术当正事,尽管娘亲家里是世袭的军官,依然不能免俗。
空荡的校场上竖着一排草靶,皇帝选了一把尚算趁手的弓,距箭靶七八十步的位置,拉弓满弦,一连十箭,全都射在靶心上。
平安欢呼起来:“大叔你也太厉害了,做文官真是可惜!”
皇帝道:“我年少时也想过征战沙场,只是国朝重文,家里偏要我科举。”
钱祭酒掏出手帕擦擦鬓角的汗,心想,编得跟真的一样。
“跟我堂兄差不多呢,”平安道,“我堂兄八岁的时候就能打倒三个成人,从小就立志考武状元、当将军,不过他爹娘是不会让他从武的,我们家也没人懂武学,教不了他,他最近给我写信,说准备离家出走,去少林寺学艺来着。”
皇帝顿了顿:“听说陛下要恢复天下武学,就从国子监开始,如能有幸考中,倒好过去少林寺学武。”
“真的吗!”平安激动地说:“那我回家就给他回信,让他先别出家。”
钱祭酒杵在风里,假装自己是空气。